似水年华

　　某日，小士同学说要在昨天给我一个惊喜。

　　我问：什么嘛？

　　他说，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妈呀，这这这……好跳TONG——我都要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给的惊喜啊。

　　吊老娘胃口啊啊啊啊——这世上最纠结的事莫过于此了。他这样的人，能想出啥小创意能让我惊喜呢？

　　我开始搜集蛛丝马迹——此间，某次，他鬼兮兮地问我：索爱那款手机你喜欢吗？

　　我马上像刺猥一样把汗毛打开——你敢乱花钱，我揭你皮！！

　　再后来，一点蛛丝马迹都木有了。

　　完了，他肯定忘了……我不再抱希望了。

　　就在昨天，我在厨房里煮着红烧肉，这坨“惊喜”像蝴蝶一样翩翩飞到我的面前。

　　只见，他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你最爱吃的雪糕啊。

　　可素，冰箱里还有三盒啊——

　　这个，是另一种口味的嘛……

　　我无语凝噎……谁让我这段时间狂爱吃这个呢。

　　好吧，咱本来也没抱希望不是么？

　　但是，他还在往外掏。

　　来，你的拖鞋。——我的拖鞋快坏了，一直忘了买。

　　请问，这是地摊上买的吗？

　　不是啊，天虹买的。

　　嗷～～～成色好地摊噢。

　　好了，惊喜完毕——如此纠结的人生，如此纠的惊喜，如此纠结的小士同学——谁让我说乱花钱要揭他皮

　　无聊，和贝同学在淘宝买双色球。一人买了二注。她说，中五百万就好了。

　　我说我只要中一万就行。

　　菜同学说，瞧你这点出息。

　　呃，好吧，我承认我很没出息……可是我觉得四块中一万块，我很满足了啊。

　　诸如俺这种从小运气就没杂地的孩子，我从来没想过天上会掉馅饼砸我头上，买双色球完全是无聊，我就没指望过彩票能中奖。

　　好吧，我有时候也ＹＹ一下，如果我不ＹＹ今天就不会更这个博了。

　　我ＹＹ如果我中了个五百万。先慈善啥的肯定是的哈，随便分父母朋友什么的。我自己留二百万就行了。

　　这二百万我要做虾米呢——

　　我要买一个很漂亮的阁楼，然后把我平时看上的，舍不得买的什么丝带啊，布啊，缝纫机乱七八糟全买回来！！！就是都不用纠结，喜欢就买……

　　就圆满了。

　　然后我天天坐在阁楼里，缝缝补补的，有明亮的阳光，有轻快的风……啧啧，对我来说，这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虽然我对手工，一直保持热爱，却缺乏持久的热情。

　　但我时不时的还是会疯一下。

你，觉得杂样？

　　好吧，告诉你，我今天又在淘宝买了二三百的带子！！！并且是在严重的——小士每次收拾房子都会说：你，买这么多布，又不动，又不让扔，你到底想干嘛……这种谴责的心理阴影之下。可见我的心理是多么地强大！！

　　这两年，在小士的规范教育下，我基本上都十二点以前就睡觉了。这样的话，我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状况都好了不少，我甚至也把这个当成我由曾经的“问题少女”向“良家妇女”过渡的重要标志。

　　可是，是谁说的做好三年，做坏三天？我从决定给自己放假一个月之后，最开始几天，作息都还正常。最近，又开始了凌晨亢奋。所以，我觉得人是不能松弛下来，不能闲下来的。

　　其实，我也没闲着啊。我看书，打游戏，也不亦乐乎。

　　无聊，到处瞎搜。

　　看席慕蓉的视频，网上能找到的只有两个现场采访——以前看书，张晓风说，席慕蓉是一个好脾气的，好到人家都觉得她是很没个性的人。

　　我想，一个诗人，一个画家，怎么着，也得有一点艺术家的怪癖吧，我们估且称作个性。

　　可是，我看她的采访，只觉得——怎么会是这样呢？那么温柔敦厚，那么敏感细腻，感情丰富……明明是五六十岁的妇人，却是一颗少女的心。

　　她的照片，应该不难找到，感兴趣可以搜一下，网上也有很多——不漂亮是不是？蒙古人的血统，也很典型蒙古人的长相，真是不符合我们通常的审美标准。可，看着就是让人觉得舒服，觉得美。

　　那两段视频我反复看过，越看越喜欢。谈到蒙古，谈到战乱，谈到中国。她马上会声音哽咽，甚至流泪到要顿半天才能继续说话。不是专业的演员，但有问题马上情绪失控，那个问题，定然是身体最柔软最不能碰触的地方。

　　很爱她轻轻背诵自己写的诗，超过任何一个专业的朗诵。因为那是属于她的情感，哪怕你再感同身受，你仍然不能及她本人更有力度。

　　她说她经常关着门，边流泪边写诗。她说画画是她的专业，写诗才是真正的自我。

　　年轻的时候，我们谁都这样善感过吧？可是，难得的是有人，她一生，大半部分时间都这样，把心脏的皮肉始终柔嫩，以最敏锐的触觉感受美。不怕疼痛。

　　还搜到爬山虎做的电台。爬山虎除了长沙那个圈子，很多人不知道吧。那是一个户外俱乐部。他们做自己的网站，自己的电台。我当时摸进那个论坛是因为我年少时喜欢过的一个电台主持人。

　　然后再了解到一群可爱的年青人，那些音频都是几年前做的了。说一路驴行的趣事，还说日常生活的种种，我边听边笑，以前从没这么仔细听过——是怎么样的年轻与激情，让所有的事情的细节都如此美妙张扬起来？

　　即便那个论坛，甚至那个俱乐部几次遭遇生存危机，即便当年的那些人大概有一部分已经像很多红尘男女那样灰头土脸过着粗糙营役的生活。可是，这些是见证——年轻过，真好，是不是？

　　　还搜到央视《新闻调查》十周年的特别节目。《新闻调查》以前是撞到了就看，从柴静去做了之后，也会特意等她出镜的视频看——我始终摆脱不了一个粉丝的狭隘与局限。

　　这种局限是我看了他们十周年特别节目之后对自己的了解与定义。

　　好多镜头的回放，组合着，虽然一闪而过，但，真的触目惊心。

　　我们一定都知道，这个社会，就像阳光下的树荫，那些阴霾与黑暗，不公平，弱势……这些所有不美好的字眼，无处不在。可是，那些浓缩后的画面，在一瞬间夹着巨大时光，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你才会真正体会——几千年来，人类不停的革命与努力，真的不仅仅是为了某一时刻的冲动或者沽名钓誉。

　　他们，或者，真正懂得怜悯，真正懂得生命。

　　十年，他们把每个出镜记者都分别请上来，一个一个的回放——王志，王莉芬，杨春，长江，董债，柴静……

　　还有那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的人——你肯定不知道，有一个医生，他因为忍受不了医疗制度的黑暗与腐败愤而辞职，然后揭发真相，他说开一个住院单，一个核磁共振，给二十元提成……大概每个行业都有死角，大家都默认了的，并且很多时候，我们自己都身在其中心存侥幸，沾沾自喜……

　　你也肯定不知道，有一个成功的女强人，身价过千万，最后她去救助流浪动物，问她为什么不用这些钱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她说，善良是没有排序的，生命是平等的。她说她在救助这些动物之前她是一个很自信很成功的商人，是受尊敬的那部分人，可是，自从她做了这个事情，她就觉得她是一个处处被歧视的人——她说的时候，几次哽住，我明白她是说，这种行为被太多人不理解，被太多人质疑之后的压力。她说她甚至因为谁说那些小动物可怜而感谢到鞠躬……

　　你也肯定不知道一个普通的知识份子，对抗一个利益集团，生命一度遭受威胁……

　　啊，我也和你一样觉得，这些关我们什么事？我们都是这样的一类人——渔翁撒下大网，我们被网起来，那些在鱼网边缘，被网勒住的鱼一定垂死挣扎——可是，我们恰好在中间，虽然我们在网里，我们仍然会蜷缩自己的身体，假装是安全的。

　　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蜷缩，因为不用直面去面对，而始终心存饶幸。

　　柴静说她在上台之前，坐在观众席里，坐在上述那些人的身边——我想，那一定十分有安全感。他们，是这个社会的勇士。是少数不愿沉默的人，你知道，他们在身边，不会袖手旁观。

　　然后因为这个特别节目，顺道搜出《天价的住院费》这一期来看。因为被那个出镜记者的话打动——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新闻调查》目前最新的新人——他说，我们为什么做这个选题呢？这个当事人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是弱者，是有钱人，为什么要为他出面？他说是不是为了解决一个纠纷，查清一个真相，而是为了慢慢完善和健全一个体制。

　　这期节目，是一个犯了绝症的老人住院二个月，花费近五百万。当然，他儿子非常有钱——最开始是没有去质疑的，因为觉得有一秒希望都要努力，那时候在乎的是生命，不是金钱。

　　后来老人去世。他们去领账单——居然还有病人去世两天后的化验费用。

　　然后查——真是匪夷所思。一天输液106袋，一天输血94次。我，没有医学知识，也被吓呆。

　　医院当然是一贯的推委。最后还是主治医生站出来，说了他知道的部分真相——很年轻斯文的一个小伙子，手指干净修长，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他曾经被科室主任以前程相胁。可是，他站了出来。

　　……

　　看完，我在想，因为央视出面，这件事情肯定会得到很好的解决与处理。可是，那些很多很多的角落，到底还隐藏一些什么？那些不为我们所知，却时时有可能威胁到我们的恐惧，开始压住我。

　　在很多我们专业不到的地方，在很多正义起不了作用的地方，我们从哪里获得安全感和保护？

　　……

　　好，严格地说，你我都一样，力量太少，能力有限，除了叹息只能埋头过自己的生活。就像前面说的，我们是没有被网住的鱼，或者是网在中间的鱼，我们应该在有限的生存空间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来了兴致做个好菜，读一篇好文章，跳一场舞，听一首歌，生活便美好无比了……

　　不是说过么？人应该去爱令自己高兴的事物。

　　可是，这些不美好的，令自己伤心失望的事物，我们是要逃避还是去面对，去解决？

　　人类的历史，是血泪的历史，总有伤害——好在，也一直有希望，总有人站出来去奋斗。

　　我承认我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胸襟，也没有为天下承受苦难的气魄。好，那能不能就让我一边心存侥幸，也一边慢慢变坚强，万一，被网住，在那一刹那，还有那挣扎的勇气。